最近两篇文章，一篇《置身钉内》一篇《置身钉外》，加在一起10万字的表达，居然扳倒了团队老大。阿里合伙人盖棺定论表态「钉钉管理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」后，无招下课。

我估计无招想过自己离职的方式，但估计很难想到是这种方式。

和当年的嘉靖一样，嘉靖可能想到了会有刺客行刺，但肯定想不到是一群柔弱的宫女。

而无招也没想到，自己的下课，是源于一个只能服从，无从反抗的基层员工，努力码了7.5万字。

谁说文科没有前途？

我很为阿里感到开心。

坦率说，中国市场上，绝大部分企业不会因为员工投诉，就干掉一个重要业务的Leader。

能听到基层员工的心声，敢于为了维护基层员工，而向不合理的管理方式开刀。希望这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。

单独说说无招。

无招对于互联网行业做出了怎样的贡献？

钉钉？额……的确，无论你多讨厌这个人/产品，你都不得不承认，这是一个带有鲜明「无招」价值观的产品。

但咱暂时不辩论这个是不是贡献，因为作为打工人，一说到钉钉，血压就高。

钉钉之外，无招做过两款产品，「来往」和「两氢一氧」，成功吗？

肯定算不上。

但值得一提的事，无招给整个行业贡献过很多金句名言：一定程度上，很多人把这些名言和阿里做了绑定，认为他的语录就是阿里精神的展现——如今被阿里果断切割了。

比如：

1

10点前下班回家干嘛？

陪伴家人，不在乎时间，在乎质量

2018年年初，互联网就爆出过他的金句：

我都不知道你们每天10点前下班回家干嘛，回家有什么事情吗？不到1点都不合格；

别老说回去陪家人，陪伴家人不在乎时间，在乎质量。

当然，当时的金句是一连串的，虽然当时自己也壮着胆子在知乎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
特别有意思的是这句话：「陪伴家人不在乎时间，在乎质量」。

听起来很有道理，但咋的，工作应也是同一个道理啊，「工作也应该优先在乎质量」，没有质量的时间投入为啥不让员工休息呢？

但无招需要感谢阿里PR同学的不懈努力，这个问题先是被锁定，然后如今神奇消失了。

2

为什么提前下班？

每天睡觉不超过5小时，是创业的风格

这次他回归钉钉，再次开启整风运动。

在做钉钉AI的发布会上，他是这么说的：

我们大约有四五十人这四个月投入到了DingTalk A1项目里，他们应该每天睡觉不超过5个小时。确实是一种创业的风格，创业状态。

当然，与此同时，无招12点视察团队办公室的经典言论又出圈了。

为什么提前下班？

半夜巡视办公室之后，发现居然很多同事已经下班了，办公室空荡荡的，于是无招再次发出灵魂之问：

为什么提前下班？

这回估计PR也麻了，网上讨论热烈，至今没删。


3

望舒计划

「舒」是飞书

无招还亲自推进的一个项目，望舒计划。

名字确实很诗意。

实操就很离谱：看着对面飞书的人办公室几点灭灯、几点下班，自己的团队不能比飞书人早下班

4

族谱入钉

你父母家没人吗？

不仅如此，钉钉还有一个神奇的业务拓展方式：候选人面试钉钉时，需要拉6个以上家人注册钉钉，并建立家族组织架构。

当一位候选人无法完成这个任务时，无招的反应是：“为什么完成不了，你父母家没人吗？”

当然，还有一些坊间的说法，没有确实证据的，咱就不一一列举了，互联网有记忆，还是删不完的。

当然，无招不止关注员工的工作时长和工作投入度，他也关注业务，曾经发表过让整个软件行业无语的「软件日抛」论。

这种管理者的下课，是最让打工人欢欣鼓舞的。

写完上述这些让人啼笑皆非又倍感压抑的“管理事迹”，再回过头来，谈一谈那个问题：

无招对于互联网行业究竟做出了怎样的贡献？

或许，他的最大贡献在于他以一种“荒诞”的方式，为中国互联网的管理文化留下了一个极佳的样本。：“职场协作工具”如何被扭曲为“反人性迫害工具”的活教材。

我之前写过一点钉钉的话题，为什么人人都恨阿里钉钉？也被PR追着投诉了半年多。

有一位PR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微信，添加我后，给我送上了一句「忠告」：网络上一句随意的表达，可能会毁了一家伟大的公司。

时隔8年，不知道哪位PR在哪里高就，是不是12点钟还在加班。

这么多年，看了他这么多语录，我是真的相信，无招不仅是钉钉产品的打造者，也是钉钉产品价值观的塑造者。

他所谓的“创业精神”就是对员工私人生活的无限挤压，他的产品，也贯彻了他的价值观，无论是钉一下，追电话，还是下班时间排名……

我还是保持当年的观点：

当管理者只关注“控制”而非“赋能”，技术不仅无法带来真正的效率红利，反而会成为员工的镣铐，而带着镣铐舞蹈的员工，不可能为企业创造更大的价值。

从2016年我开始写知乎和公众号时，就反复表达过这样的观点：

企业和员工应该是互利互助关系，单方面无止境的压榨，无论是996还是797，最终换不来效率的提升，只会导致员工丢掉身心健康，最终效率大跌，结局会是企业和员工的双输。

我这个观点，被打脸很多年了。

这些年，努力维持工作生活平衡的企业，诸如Airbnb和LinkedIn等互联网外企，很多退出中国市场了；相反，搞996，8116，签奉献协议，搞奋斗100天的企业欣欣向荣，成为了中国民企的龙头企业。

但脸肿如我，依然要坚持这个观点。

我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。

当时代红利消失之后，那些靠透支员工精力和玩弄职场概念的“管理学”，终究会被市场教做人的。"